野上久美子。
野上显一郎的女儿,今年23岁。
她和她的母亲孝子,住在东京杉并区。野上显一郎至今还未接触两人,而两人也还认为野上显一郎在17年前就已经死了。
久美子曾经突然独自去京都,我们怀疑是野上显一郎接触了她。可是到了京都以后,久美子就未曾见过任何陌生人。准确的说,是没见过任何50岁以上的日本男人。只有在苔寺,一个法国老妇请她照了一张相,然后她就没接触过任何人了。
我们相信,野上如果来到日本,肯定会想方设法见自己的家人的。所以,他的妻子-野上孝子那边派了山本监视,而久美子这边则由我监视。
问题是,这个娘们太爱跑了。
刚回东京没多久,就又跟着一个男人来到了横滨。
看他们的样子,两人应该是情侣。
总之,我们一定要抓住野上显一郎这个卖国贼,亲手结果了他。
。。。
。。。
高桥写到这里,突然停下了笔,想了想,把最后一句给抹掉了。
他有写日记的习惯。虽然组织明确警告过他,不要把关于组织的事情写在日记里,但他还是会忍不住写下来。因为,他的所有生活要么是在执行组织交代下来的任务,要么是在去执行任务的路上,所以,他能写的也只有组织的事情了。
不过,他还是有分寸的。当他不小心写下能成为他们犯罪证据的段落时,他就会警觉起来,用笔把写过的字涂抹掉。上面一大段一大段用钢笔涂抹的黑色墨迹,占据了日记内容的一半以上。不知道的人看到这本日记,还以为这是什么机密文档呢。
高桥合上日记本,摊开报纸,假装读了起来。
纽格兰德酒店的大堂有的是读报的中年大叔,高桥算是融进了人群中,把自己隐藏的很好。而久美子和她的男友也万万没有想到他们会被人监视。
“久美子,不好意思,你能不能等我一会。我的一个朋友也来到了这,刚才去前台一问,发现他给我留了张字条,让我去见他一面。真不好意思,能不能请你在这儿等我一下?”
添田正如高桥认为的那样,是久美子的男朋友。两人的关系虽然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,但添田还是表现的非常客气。
“恩。你们慢慢聊,反正吃饭也不着急,我也不是很饿。我去楼下的橱窗那儿逛逛。”
久美子乖巧的点了点头,等添田进入电梯后,这才转过身看了看周围。
她发现这里大部分都是外国人。有两对年轻的夫妇从她身边走过,她不由得被对方的时髦吸引了眼球,眼睛跟着对方走过了几米远。
这时一个中年大叔突然抖了抖报纸,把脑袋埋了进去。久美子的眼睛从外国夫妇身上移到了这个莫名其妙的中年大叔身上,看了半天也没见他露出脸来。
高桥差点就和久美子对上眼睛,吓出了一身冷汗。他没想到久美子会突然扫视整个大厅,就好像她能感觉到被监视了一样。
高桥知道老是这么抬着报纸只会更加引起怀疑,所以平静了一下心情,尽可能自然的把报纸对折后放到了台几上,拿起咖啡喝了一口。
眼睛看似不经意的一瞥,发现久美子的注意力并没有在自己身上,砰砰跳动的心,稍微平复了下去。
他站起身,走到栏杆那边,看着楼下人来人往。
高桥从久美子的移动轨迹看出,她是想去楼下的橱窗那边,所以先走到了能监视对方的绝佳位置。就好像他比久美子两人先进入大厅后,坐在大堂的咖啡店里一样,这是监视别人的基本功。只有让对方感觉自己比他们更早出现在这里,他们才不会怀疑到自己身上。
当然,面对两个做梦都不会梦到会被人监视的普通人,这种技术就显得太过奢侈了。
高桥看似漫无目的的扫视楼下,大部分注意力却都在久美子身上。随着时间流逝,野上显一郎来找自己女儿的几率也会大大提高,所以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必须要严格监视。
不过,从刚才开始,他就隐隐感到肚子不舒服,用眼角看了看周围,趁人不备已经放了不下十个屁了。
这就是为什么不能独自一人监视目标的原因,如果遇到这种情况,根本没有同伴能接替自己。
随着放屁次数的增加,高桥的肚子越来越痛,到最后几次,他差点以为自己是不是拉在了裤子里。
要命的是,添田正好从楼上下来了。
两人在一家点心店前说了会话,久美子就和添田走出了酒店。
高桥犹豫了一下,咬着后槽牙跟了上去。
他有预感,野上肯定会在这附近接触久美子,他不能在这关键时刻掉链子。
当他强忍着肚痛,跟到酒店门口时,发现添田叫来了一辆出租车。问题是,只有久美子一个人上了车,而添田只是和司机报出了一个地址。
高桥的预感更强烈了。
当他迈出一步,想要拦下另一辆出租车时,肚子突然发出剧烈的抗议声。幸亏他迅速夹紧了双腿,才免遭一场严重事故。
“不行。”
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衬衫,他已经坚持不住了。
高桥根本没有时间看出租车远去,疯也似的冲进了酒店,向着最近的洗手间跑了过去。
可能是天可怜见,上帝听到了高桥的祈祷,洗手间给他留了一个空位。
等高桥心满意足的走出洗手间时,自己的目标都已经不见了。久美子坐车离开了,连她的男朋友也不见踪影。
他崔头丧气的走到前台,借电话,给东京打了过去。
“喂喂,请帮我转品川旅馆。”
“我是高桥,汇报下情况。”
“是的。久美子没有接触过任何人,这次只是单纯的约会。”
“我觉得监视久美子是在浪费时间。野上显一郎这种抛家弃子的卖国贼,17年后回国,应该不是为了家庭团聚才来的。我觉得,我应该去搜索泷良精的下落。他再不合作,我们就把他也一起杀了吧。”
“哦,好的,好的。我知道了。那我再也不提这件事了。好的,我错了。”
“恩,恩。知道了。那我今晚就回东京。”
挂了电话,高桥长舒了一口气。
他知道组织不会滥杀无辜,所以说要去搜索泷良精只是想要离开横滨的托词而已。虽然被武井狠狠教训了一顿,但他还是获准回到东京,不必再监视久美子了。
显然,组织也已经快放弃了。投入了这么多人力物力,损失了一位核心人物,手上又被迫沾了血,组织上下已经人心惶惶了。
放下电话,他看了看用异样的眼神望着自己的前台服务员,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。
对着电话窃窃私语的人,确实不值得信赖。
“请问,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值得游览的地方?好不容易来趟横滨,想要转一转。”
高桥好像翘班的公司职员,心里充满了获得自由的喜悦。
“这附近有一个叫观音崎的地方景色很美,您可以去那看看。”
高桥满意的点了点头,道了声谢,走出了酒店。
“好吧。就去观音崎逛逛。”
他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,自说自话的坐了进去。